互联网巨头们的实际行动已表明立场:直接复制Meta的模式可能在本地化过程中遭遇障碍,但在个人AI助手这一领域,战略布局势在必行。
Meta推出的个人AI助手Muse获得市场关注后,中国科技企业迅速跟进。字节跳动在国庆假期前夕加大了研发投入,其豆包团队正以独立应用的形式推进代号为“Spell”的个人助手项目;腾讯则在9月底推出了云端个人助手LightVela,并正在测试一款以独立应用运行的AI智能体产品Handy Bot。
Muse上线仅三周便吸引了500万次下载,促使OpenAI、谷歌、Anthropic等全球科技巨头纷纷效仿。在此背景下,国内科技巨头迅速反应并不意外,“硅谷先行、国内跟进”已成为行业惯例。
问题在于:从OpenClaw到Vibe Coding再到AI办公,今年以来AI领域的竞争焦点不断切换,BAT们是否仍有必要跟随Meta的步伐?
互联网巨头们的实际行动已表明立场:直接复制Meta的模式可能在本地化过程中遭遇障碍,但在个人AI助手这一领域,战略布局势在必行。
许多人认为BAT的目标是打造“中国版Muse”,但这忽略了实现路径上的差异。同样作为个人AI助手,Muse采用独立的云端虚拟机架构,侧重于通用自主完成任务;而BAT则选择存量生态嫁接路线,倾向于将AI助手嵌入自身已有的服务体系中,权限控制更为谨慎。
原因很简单:网络环境不同。Muse能够在美国成功,很大程度上得益于相对开放的网页生态。Meta能够接入Google Workspace,正是因为存在公开的API和开放授权协议体系。但在中国,头部应用相互分割,想要让一个AI助手同时读取微信聊天记录、调用抖音推荐内容、在淘宝下单购物,几乎不可能。
目前,国内“智能体孤岛”现象明显:阿里会将旗下应用生态封装为可供自家AI助手调用的技能,字节的ArkClaw会深度集成飞书、抖音插件,腾讯也正着力搭建自己的SkillHub。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情形是,那些超级应用各自“居住”着自己的个人AI助手,而像Muse这样的通用型个人助手,中国不太可能出现其镜像版本。
尽管无法完全复制Muse,但BAT们又不得不在牌桌上选择跟进。与其说是跟风,不如说是为了避免错过范式转换的窗口期,在面向未来的竞争中完成战略布局。
Muse之所以能走红,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被寄予了重构超级流量入口的期望。
过去20年,搜索引擎、社交平台、超级应用依次成为标志性的超级流量入口。随着AI时代的到来,承载下一代超级流量入口的希望,落在了能理解用户需求、跨平台调用服务、自动完成复杂任务的AI助手身上。
目前来看,以Muse为代表的个人AI助手运行在云端持久化虚拟机上,很适合承接跨时段、多步骤的长任务。相比那些能跨平台自主执行但局限于单次指令、任务结束后即重置会话的AI助手,它走得更远,也更像“下一个超级入口”。
当个人AI助手与“关乎未来流量分配权”的想象空间相连,不抢占入口就可能退化为“后台服务提供方”,BAT们布局个人AI助手也就在情理之中了。
但也要看到,在Muse日均新增用户明显放缓的当下,个人AI助手面临的并非全是坦途。隐私保护问题、盈利模式问题都可能成为其普及的关键障碍。
个人AI助手的价值与风险都源于一点:它要替用户登录、替用户支付、替用户决策。用户一旦通过“一揽子授权”将权限交给AI助手,便面临责任归属模糊等问题。
Meta的解决方案是将凭证分离存储,并通过“哨兵”进行监控,对敏感操作进行人工确认。但调查显示,仅有8%的美国用户愿意将密码交给Meta用于AI助手操作。而Muse上线两周就曝出“零日漏洞”,简单攻击即可完全劫持AI助手,进而访问其被授权的所有平台权限,包括购物账户与支付信息。这也表明它距离真正“争气”仍有差距。
Muse目前在保留基础版免费外推出了付费版,Meta高管称“最终可能从交易中抽成”,但这笔账算起来比按Token用量计费更为复杂。
与对话式AI以GPU推理消耗为主不同,AI助手的多步任务需要浏览器、API调用、虚拟机与任务调度,CPU正成为规模化运行的算力底座,也必然持续拉高单位任务的运行成本。盈利模型能否跑通,眼下依旧存疑。
再考虑到权限可能被收窄、用户尝鲜期会过去等因素,只能说:Muse的火爆确实证明了需求存在,但信任鸿沟没那么容易跨越,盈利模型也没那么容易跑通。也正因如此,Meta内部对Muse测试持“喜忧参半”态度,国内厂商也普遍选择通过“开发者体验”试水。这些都表明,个人AI助手离真正大众化普及仍有不短的距离。
从长远看,下一个“互联网入口”是AI助手已成大势所趋。谁能在安全、隐私、开放和体验之间拿捏好平衡,谁就更有可能赢得这场入口之争。就此看,Muse给出的,与其说是答案,不如说是留待科技企业们回答的考题。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经济观察报”,作者:佘宗明,36氪经授权发布。